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振兴企业的中国精神

锺茂森博士主讲  2010/5/8  北京大学  

 

    非常感谢主办单位北京大学和谐社会研究中心,感谢张教授邀请,感谢诸位老师,诸位学长,诸位大德朋友们的厚爱,让茂森能够今天有幸再次来到北大这个神圣的殿堂里面,跟大家一起共同学习传统文化,来学习回归我们中国的精神。我本人原来是学金融的,对金融只是略有研究。现在我们在金融危机里头还没有正式复苏,确确实实一个危机也给我们带来很多的思考,包括如何回归和复兴我们商界里面、企业里面的中国精神,这是我们现在应该认真思考的问题。实际上企业、社会都是由人构成的,以人为本,所以实际上我们要从人上去回归,是人在回归我们中国的精神。

    刚才马老师已经给我们非常简练的总结了中国精神可以用一个字来概括,那就是孝,今天我给大家讲三个小时的专题也就是这个字的演绎。明天是母亲节,在两年之前,母亲节过后第二天,中国的西南四川汶川发生了一场惨绝人寰的地震,这场灾难也震撼了每一个中国人的心。而在灾难过后我们也看到数以亿计的人立刻伸出了援手,把这爱心传递到那个灾区。我们要问,这个爱心的原点在哪里?我们看到这幅图,一个母亲为了护住自己的孩子,用自己的脊梁顶住了倒塌下来的这些残垣断壁,用自己的生命保全了自己的婴儿的生命。“妈妈爱你”这句话,四个简单的字眼,不正是我们中国精神的最好说明吗?所以爱的原点,古人讲的,就是父子有亲,父母和儿女之间的爱,这是我们的爱心的原点,我们的源头,一切的爱心都是从这个父子之爱那里产生的。圣人之所以能成为圣人,不外乎就是把这个天性的爱保持永远,保持一生不改变,并且能够把这个爱扩展到全社会、全天下所有的人、所有的物,那么这个人就叫做圣人。

    我们来看这个中国字,一个“孝”字,上面一个老字头,下面一个子字底,跟刚才那个相片里面,一个母亲护着自己的孩子,这是一个会意的写照。中国六书里面,这个字是会意,当我们看到这个字能体会这个字的意思。这个字代表什么?老一代和子一代合成一体,这就是孝。如果是中间有代沟,把老一代和子一代分开了,这就不成为孝。这个一体是本来的一体,像儿女对父母那种爱心,你可以从婴儿就能够看出来。他这个爱是学来的吗?是谁教他的吗?不是,婴儿对自己母亲那种依恋,那种爱,完全是没有隔阂,是天性的爱,所以这个爱是与生俱来的,是我们本性中本来就具有的德行。

    我们再看这个字,老一代上面还有老一代,一直追溯到过去是过去无始的,子一代下面还有子一代,一直延伸下去是未来无终的。过去无始和未来无终,是一体的,这是我们宇宙本来的面目,一切的时间,包括一切的空间,全都是一体的,谁要是证入了这种境界谁就是圣人。让我们去浏览一下中华古圣先贤的文化,古圣先贤千言万语,他们的垂训,他们给我们后代留下的道统,能不能够我们非常简单的做一个归纳,把这个中国的精神或者说中国圣贤道统能够归纳一下?这确实不是一桩容易的事情,因为中华文化确实是博大精深。我自己做了一个粗浅的尝试,今天跟大家做一个分享。

    如果说把中国精神归纳成十条纲要,不知道这样归纳有没有道理?我们讲中国的精神,或者说中华圣贤道统,如果是从一到十,我们可以这样归纳,把它分成两部分,一部分是属于明德的部分,另外一部分属于明明德的部分。明德是我们本来具有的,简单的来讲,是我们光明的德行,这个光明是我们本性中自己与生俱来天性的光明,不是学来的、不是修来的,它本来具足的,只是我们现在没有开发出来。如果能开发出来,就是《大学》所谓的明明德,后面一部分就是教我们如何把这个明德显明出来。明德也叫做性德,因为它是本性本具的德能,而明明德是讲我们修行、修身,把这个明德开发出来。所以明明德第一个明字是动词,是显明的意思,是修我们的身而显明我们的明德。

    先讲明德这一部分,有三个项目,一是一体,《中庸》所谓的“天命之谓性”。天命之谓性是讲得非常深的一个原理,它讲的宇宙的本体。子贡曾经说过,“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夫子之文章,包括他的德行,能够表现到外在,可以看得见、摸得着的这些部分叫文章,可得而闻也,我们可以去学习,我们可以去模仿;但是夫子之言性与天道,性和天道是讲宇宙的本性、宇宙的本体,不可得而闻也。这个道是极深的,讲到宇宙,这本来一体。我们讲天是指我们的真心,我们原来具有的那种心性,它有现宇宙的功能,而当我们没有念头的时候这个宇宙是没有发生,没有显现,而当我们念头一动的时候,就产生了生灭的现象。所以《中庸》一开头就说“天命之谓性”,天是讲不生不灭的那个性,而命是讲我们的念头动了之后,可生可灭的那些生命的现象,那些包括所有的物质现象,生命有生老病死,物质有生住异灭、成住坏空,所有宇宙的万相可以用天命两个字就代表了,这叫性,性就是宇宙的本体。圣人教我们就是要证得这个宇宙的本体,我们用一个字“孝”就可以做代表。

    刚才讲到,无始无终是一个整体。然后我们讲二相,二这是讲两个相,讲本末。《大学》里讲的,“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本是像一棵树,它是个根,末是枝叶花果。什么是本?我们的身心是本。什么是末?《大学》讲的,家、国、天下,是末。本和末都是一棵树上,是一体的。身心也称为正报,家、国、天下也称为依报,正报转依报,依报随着正报转。所以《大学》里面讲的,“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为什么以修身为本?因为身是本,家、国、天下是末,我们把身修好了,这个社会就和谐了,这个世界也就和谐了。

    三是讲三宝,老子《道德经》里讲的,“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慈是我们的仁爱、仁慈的心。俭是节俭。不敢为天下先是讲我们的谦德。这些德全是我们本性中本有的。我们跟圣人原来没两样,“人之初,性本善”,只是因为我们现在“性相近,习相远”,跟圣人虽然本性上是一样的,但是因为我们有习性,习性上有善有恶。孟子讲的性善,荀子讲的性恶,这个善恶是讲习性,不是讲本性。本性就叫本善,不是跟恶相对的那个善,绝对的善叫本善。习性上藏有相对的善恶。我们现在要从恶的习性上回头,回归到哪?回归到本性本善当中,那就需要我们去修身,修我们的德,也叫明明德。怎么修法?有七桩项目。

    四是四勿,颜子所谓的“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因为今天时间有限,我不能展开说明,只能念念这些纲目。五是五常,仁义礼智信,这是讲五常德,这都是教我们怎么修的,往哪个方向修。六是六和,这是跟人交往,这是佛家里头的概念,所谓见和同解、戒和同修、身和同住、口和无诤、意和同悦、利和同均,见解上要和最重要。一个团体为什么会不和?因为大家有大家个人的意见,只要意见相同,这就和了。可是意见很难相同,为什么?因为大家都放不下自己的意见。怎么样能够见和?很简单,我们大家每个人把意见放下,就和了,没有意见就和了。没有意见怎么做?到底听谁的?我们一起听古圣先贤的,我们没有自己的意见,以圣贤的意见做自己的意见,这就见和同解。戒和同修,戒是讲规矩,家有家规,国有国法,我们都要遵守。身一起住,或者是企业里头员工一起工作,身要和,互相之间爱护、照顾、关怀、帮助,身要和。口没有争执。意上大家都一起同悦,都很喜悦。为什么?最重要的是要学习传统文化,所谓“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你要得到喜悦,那要从通过学习圣贤之道而得到。利和同均,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共产主义。所谓共产主义是什么?我们的利益要均等。实际上这个社会我们的财富很难均等,怎么办?富人应该多帮助穷人,这就利和同均了。一个团体能够和睦就是家和万事兴,和为贵,和气生财。

    七是七治,《礼记.礼运篇》讲的,“故圣人所以治人七情,修十义”,这个七治就是把我们七种情给去调理调理,因为我们人有这些情欲。当然凡人不能没有情欲,可是如果情欲太浓我们就会丧失理智,所以要用理智去调伏感情,要把我们的喜怒哀惧爱恶欲要尽量的进行压制和疏导。八是八德,孝悌忠信礼义廉耻,这个我就不阐发了。九是九思,孔子讲的,“君子有九思:视思明”,我们看要看清楚,“听思聪”,听要听明白,“色思温”,我们的面貌要温和,“貌思恭”,我们的语言、态度各方面要恭敬,自己谦虚,对人恭敬,“言思忠”,我们的讲话要有忠信,这个忠也代表不偏不倚,因为心上有一个中字,这个心没有偏没有斜就能忠,心能够忠言也自然有信,就不会说偏激的语言,“事思敬”,我们做事要有敬业精神,对每一件事都要恭恭敬敬、谨慎去做好,“疑思问”,我们的疑惑,譬如说有不明白的地方,要想到请教那些长者,请教那些真正这方面有德行、有学问的人,“忿思难”,难是灾难,当我们要是发怒了,愤怒了,发了脾气,你要想到可能会引起灾难。人要丧失了理智的时候,很可能做出很多自己无法控制的事情,产生很严重的后果,所以想到灾难,克制情绪。“见得思义”,就是讲见利思义,我们得到利益的时候要想到这个该不该得,“义者宜也”,这是该不该得,不应该得的我们就不要去拿。譬如说企业的朋友,我们不应该偷税、漏税,通过偷税、漏税你得到了钱,我们不该得我们就不要。

    最后,十是十义,这是从五伦关系演绎出来的。五伦是讲父子、兄弟、夫妇、君臣、朋友。人离不开五伦关系,因为五伦是我们的自然之道,你只要一生下来,就要面对这五伦关系。不仅是人,连动物都会有。譬如说一头羊,牠一生下来,必定是父母所生,牠有父子关系,牠有兄弟,一窝小羊在一起就是兄弟,牠也有夫妇,牠也有长幼,有朋友,也有君臣,君臣是领导与被领导,那群羊在一起跑的时候,领头的羊那就是君,跟着跑的羊那就是臣。连动物都有这五伦关系,何况是人?但是人比动物要强的地方在于在五伦当中能修十义,这十种义务就是父慈子孝、兄良弟悌,也叫兄友弟恭、夫义妇听,夫妇之间讲道义、恩义、情义,互相温顺合作、长惠幼顺、君仁臣忠,这是十义。

    这是末学简单归纳的中国精神十大纲目。只是拿来给大家做个参考,不一定是对。可能有人说,这十大纲目也挺复杂的,虽然已经是概括了,但是能不能够再简单一点?是可以的,那就是刚才马老师所说的,十条纲目皆是孝的阐发。所以那个一是一体,一体是孝来代表。孝也是明德,也是明明德。当我们去尽孝的时候,这就在明明德,这就在修。所以这十条纲目,一即是十,十即是一。大家仔细想想,我们修这些德行不就是正代表了我们对父母的尽孝吗?《弟子规》讲的,“德有伤,贻亲羞”,这一句话正好说明了。如果我们不能修德,那就是对父母的不孝。这十条纲要也代表圆满的意思,十是代表圆满,不是说仅此十个方面。中国的文化,只要我们能够抓住纲领,提纲挈领,由繁入简,也能由简入繁。孟子曾经讲过,“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尧舜是孔子最佩服的圣人,他们的道是什么?孝悌而已矣。所以只要我们把孝悌做到极致也就成圣成贤,刚才讲的十大纲要全部做圆满了。孝是讲我们的心,悌是讲我们的这种行为,有孝心是有一体的心,而悌道是对我们的父母、我们的长辈的恭敬,进而对老师、对领导、对长辈、对一切的人,都有这种爱敬的存心,这是悌道。

    今天我们探讨的问题是从金融危机说起,金融危机它的成因以及我们的出路。这次二00八年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从表层的现象来看它是一场次贷危机。在二00一年以来,美国利率一直都在很低迷的状态,美国的商业银行开始大幅的增加收入较低、信用记录较差的贷款人发放房屋按揭贷款,从而拉动了整个房地产价格,泡沫是这样产生。一些银行和金融机构为追求高额的利润,利用房贷证券化的机会将风险转移到投资者身上,甚至故意将高风险的按揭贷款产品打包成债券,向投资者推销这些次级按揭贷款的债券。由于利率的上调,使贷款人开始无力偿还本息,导致房价大幅度的下跌,房地产市场价格泡沫破裂,从而引发股市大跌,而导致美国经济的衰退。这场危机是从局部发展到全球性的危机。这是比较经典的学术期刊上分析的金融危机的成因。

    根据一般普通的做法,我们如何走出危机?我们来看其它国家各国的做法是怎么样。一般来讲他们都是采用非常宽松的财政政策和货币政策,用来鼓励投资,刺激消费,拉动内需,当然我们中国也是这样的做法。先看美国他们的做法,具体来讲,在二00八年十一月政府将七千亿美元注入到金融机构救市,而这些资金的用途却无法调查。奥巴马总统上任以后提出了七千八百七十亿美元救市方案,主要用来,用百分之三十五的资金减税,只有五千亿美元是用于实体经济。我们知道,真正让经济复苏,实体经济是关键,譬如说制造业。美国政府承诺要拨出总共有八点五万亿美元来救市。这个数字如此的惊人,它实际上超过了从十八世纪美国建国以来至今所有重大项目的支出。可是这种做法,虽然付出了血本,效果如何?我们看到今年四月二号中国央行做出的“二00九年国际金融市场报告”,这个报告中有两段我摘抄了下来,说到“主要经济体信贷依然紧缩与金融市场流动性大大缓解形成反差,表明大量资金尚未流向实体经济”。换句话说,虽然有这些国家他们付出了很多的血本来帮助实体经济,实际上很多的资金没有真正流向实体经济,当然包括我们中国在内。

    假如你看到二00九年上半年用电量跟GDP的比例来讲,通常来讲,用电量增加代表着生产增加,因为生产要用电,所以国民生产总值应该增加。但是二00九年上半年国民生产总值上升了,可是用电量下降。这说明什么?这个GDP里面所衡量的经济这种状态实际上含有了虚拟经济加大的成分,实体经济其实在萎缩。国家政府也给了四万亿资金来投入实体经济,可是我们看到,股市升了,楼市升了,但是实体经济却是依然不景气。央行的报告第二段指出,“金融市场资产价格快速上涨,但并不意味着实体经济已经或将强劲复苏,一旦金融资产价格的过快上涨得不到宏观经济基本面的足够支撑,新一轮的资产泡沫破灭又将形成新的巨大风险源”。换句话说,这大量的资金投入很可能被变相的用于炒股、炒楼,投向金融市场,而没有真正用于实体经济,造成了价格的泡沫。

    我们现在解决的方法,我们看其它的国家更是方法没有什么效果。那么我们问,到底我们有没有抓到问题的本质?也就是这场金融危机深层次原因是什么?只有找到深层次原因我们才能找到根本出路。二00九年二月二号温家宝总理在英国剑桥大学演讲中指出,他说“道德缺失是导致这次金融危机深层次原因,一些人见利忘义,损害公众利益,丧失了道德底线”。温总理一语道破危机的成因。这不是市场的问题,这不是体制的问题,这是人的问题。所以我们分析金融危机的原因,我们采取的是以人为本的探讨。温总理指出,是因为人缺了德。我们具体来谈谈缺了哪些德?让我来对温总理的话做一个演绎。我们说五常德,“仁义礼智信”,如果我们贪婪,贪婪就变得无仁;如果有欺诈,欺诈是无义;如果是骄奢,骄奢是无礼;第四是愚迷而无智;第五是不诚而无信。

    首先我们来谈第一个项目,贪婪无仁。《论语》中孔子告诉我们,君子欲而不贪,“欲仁而得仁,又焉贪?”君子也有欲,欲什么?他所希望的是成圣成贤,成为仁人,那么需求的是仁人,当然就不贪了。所以欲仁而得仁就不需要贪了,贪身外的物就得不到仁。我们来看一个例子,这次危机当中一个巨大的事件是雷曼兄弟的倒台,这是在美国第四大的投资银行,雷曼兄弟控股公司在二00八年的时候,因为金融危机,而有二十亿美元的亏损。英国当时巴克莱银行出资十七亿美元希望收购雷曼兄弟,结果雷曼兄弟的八名高管根据美国《公司法》,向巴克莱银行索要二十五亿美元的红利。美国《公司法》里头说,假如一个公司受到了兼并,这个公司的高管需要得到保护,因为在兼并当中高管往往是被开除掉的,这些高管可以索要相应的保障。没想到这八名高管要求支付二十五亿美元,当然这是太过分了,总共公司亏损二十亿而已。这个谈判以失败告终,结果二00八年九月份雷曼兄弟就倒闭了。这个控股公司的倒闭也标志着美国金融危机从美国走向全球。

    贪而无仁,仁者不贪。我们回归到传统上来看,宋朝有一位宰相范仲淹先生,范文正公,这个人本来是一个孝子,他是个大孝子,从小因为父亲去世得早,他跟母亲改嫁到了朱家。长大以后知道自己原来是姓范,而不是姓朱。结果朱家排挤他,他不得不拜别母亲,他立志考取功名,将来衣锦还乡接母亲奉养。当他离开母亲的时候,含泪拜别母亲说,妈妈请你等我十年。古人所谓十年寒窗一举成名。结果他就带着自己的几本书、一些衣物、一把古琴、一把佩剑离开了朱家,到了破旧的书院去苦读。“断齑画粥”的故事就是发生在他那个时候。他生活极其简单,每天煮一锅粥,把它冻成块,一餐切开一块来吃,用野菜用盐腌成咸菜,每天切一些咸菜就稀粥,这叫断齑画粥,齑是咸菜。有一天有人来看望他,这是他的朋友,发现范先生竟然吃得这么简单,生活这么清苦,很不忍心,给他送来一桌酒席,希望给他改善改善营养。结果过了好长日子之后又去看望他,发现这桌酒席竟然原封未动。他就问范公,为什么你不吃我给你的东西?范先生很诚恳的告诉他,不是我不喜欢吃你的,是因为今日吃了你的酒席,来日就吃不下我的齑粥了。范公就是这样以苦为师,苦学不辍,他是五年衣不解带、闻鸡起舞这样去读书。结果八年之后果然考上进士,做了官,回来接母亲去奉养。他跟母亲讲我提早了,本来预约是十年,现在是八年就回来了。

    范公做了官之后依然保持他那个勤俭廉洁的操守,他把自己所有的俸禄尽量拿来去帮助贫苦的人。到他晚年的时候,他的家人希望给他买一块地给他做为养老,就看中了苏州南园这个地方一个住宅,就把它买下来。后来遇到了风水先生来看这个住宅,这个风水先生讲,你这块地方是风水宝地,将来能够出很多人才。结果范公听到这个话,立刻就决定把这个住宅捐出来给国家,替国家培养人才,做了一个学校。你看范公这分存心,毫不利己,一心为公。我们讲“积善之家必有余庆”,他捐出来了这个风水宝地,结果更使到他家族后福无穷,所以他四个儿子都做到了宰相、公卿、侍郎,而且范家八百年不衰。

    他出将入相几十年,所得的俸禄全都用于布施、救济之用,所以家用极为节俭。到他临去世那一天,家里连丧葬费都没有。他的儿子范纯仁也是一个非常有道德、有学问的人,继承了孝悌的家风。当范公年老的时候,在家里养病,范纯仁照顾老父亲,朝廷因为久闻范纯仁的学问、才华,所以聘请他出来为国服务。一般人看到皇上请我出来做官,这多好,不请都想着巴着去,现在请我做官,那恨不得了。但是我们看看范纯仁怎么说?他讲岂可重禄食而轻父母?这个话就是说,我们怎么能把我们自身的名利放在孝养父母之上?说得好听一点,我们都有自己的事业,当我们的事业跟孝养父母有所抵触的时候,我们是为了自己的事业还是为了父母?范纯仁把父母放在第一位,把他的事业放在第二位。但是命里有时终须有,结果后来他还是受朝廷的聘用,老父走了以后他还是为朝廷做官,还做到了宰相,有宰相的命。你有这个命,你等一等也不妨;没有这个命,求也求不来。所以说君子乐得做君子,小人冤枉做小人。

    《大学》里面讲的,“仁者以财发身,不仁者以身发财”。真正仁者他有财,用于回馈社会、奉献社会,自己生活用度节俭到最低的程度,他来用财成就自己的德行,这叫以财发身。不仁的人,反过来,他不惜把自己的道德败坏掉去发那个财,可是发了的财我们到底能不能够得到?你命里有的才能得到,你命里没有的那是妄求也求不到,所以叫以身发财。范公为什么能做到仁者?其实我们推根究源,还是《论语》中有子讲的话,“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孝悌是为仁之本,因为有孝悌的存心才能做仁人。所以仁爱其实就是我们孝悌的延伸和扩展,把我们孝敬父母的那分存心来对待所有的人,那就是仁。

    我从小非常幸运,有一位很会教育的母亲,我母亲很注重德行的教育,在自小的时候就教我孝道。这首诗是我学会了念才学会了普通话,因为我在广州出生,会讲广州话,普通话是通过学诗慢慢的学会的。这个诗一般的孩子可能念一个小时也就会了,也就能背了,但是我当时学了有一个多月才把它念下来,这说明我的资质是比较差的。我的姥姥看到我妈妈那样循循善诱,那样耐心的教我,她都有点不耐烦了,觉得这孩子怎么这么难教,这么笨!可是这是我生命中学会的第一首诗,而又对我的生命却有重大意义的诗,今天我想先跟大家分享一下,唐朝孟郊的“游子吟”。“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这首小诗给我们描绘了一个非常平常的生活画面,一个游子将要出行了,可能因为他要去留学,或者是出差,或者是工作,这时候母亲给他密密的缝制衣服。我们细细的去体会一下,一个母亲这时候为什么要给他密密的缝衣服?当然,很简单,我们能明白,母亲的心挂念着孩子,生怕孩子出远门了,衣服要是破了会带来很大的不方便,所以给他密密的缝。心里就想着孩子什么时候赶紧回来,当完成学业了,完成事业了,赶紧衣锦还乡。诗人就是用这样简单的一个生活小事,把无微不至的母爱表现得淋漓尽致。所以诗人感叹道,“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儿女就像小草一样,享受着三春太阳的温暖慢慢的成长。有一天我们长大了,忽然想起我们之所以有今天,那是因为三春太阳温暖的抚育,于是就很想去报答。可是能报答得尽吗?因为我们生长过程当中点点滴滴每一个细节,都含有我们父母深深的爱。

    当我在广州一直念到中山大学经济系毕业的时候,母亲希望我出国留学。我的父母早年离异,我跟我母亲相依为命,我是独生子。母亲为了成全我的前程,她鼓励我一定要到美国去留学,将来会有出息。虽然我舍不得,含泪还不得不告别母亲。在出国前我的生日那天,我的母亲给我写了一个生日贺卡,她是这样写到:“茂森儿,我的祝福将伴随你走遍天涯海角,我的心愿将附丽于你清净光明的一生。母亲,一九九五年四月”。我于是就带着母亲这分深深的祝福和厚爱,远赴重洋到了美国去留学。当年二十二岁的我,因为家里并不富裕,所以只能是带着很简单的东西,一张毛毯、一些衣物,到了美国来,跟一些中国留学生合住,在学校很远的地方租了一个很便宜的房子,八个同学合住。我们的家具都是从街边捡回来的,我们的床垫、我们的沙发没有一样是买的。冬天冷的时候我不舍得买棉被,我把毛毯盖在身上不够,于是把衣服都盖上来,最后把书本也压上来。自己有八百块钱奖学金,因为学习成绩还算不错,这个奖学金我自己省吃俭用,一个月给自己父母寄去三百美金,剩下五百美金,再省一点一年可以再省下一张机票费,可以每年回来探亲一次。

    常常我们跟同学去买菜的时候,我们一个礼拜到超市买一次菜,到超市当中我们只是看哪个菜价格是最低的我们就买,所以通常每天吃的,包心菜加胡萝卜,或者胡萝卜加包心菜。有一个师兄他毕业的时候有一个高压锅,都不高压了,因为高压阀已经不见了,我把它捡回来,用它来做饭、炒菜、煮汤,这一用就用了四年。别的同学往往在周末的时候他们出去可以旅游旅游,因为美国好玩的地方很多,或者去Party,但是我也没有这样的时间,更没有这样的钱,所以七天都是工作日。每一天除了读书就是读书,心里想着,因为我告别母亲的时候母亲也跟我约定,希望我能够七年把博士学位拿下来。在美国普通来讲,硕士学位需要二到三年,博士需要四到五年,所以我们预计七年的时间。所以我跟妈妈讲,妈妈,请妳等我七年,七年之后我接妳到美国奉养。我非常幸运,因为心比较专,所以每个学期都能多修,比别人多修一、两门课,所以学习进度比较快,四年就完成了硕士和博士全部课程。我在美国的时候,除了读书以外,一个礼拜最享受的时光就是跟自己的母亲通通电话,给自己父母写一下家信。每个礼拜我们打一次电话,两个礼拜写一封长信。这些信累积起来现在有一个小箱子,我们叫做家庭文化箱。现在看起来自己觉得也挺欢喜。

    在我母亲给我的书信当中也常常教育我要上进,要以苦为师。我想跟大家分享两段我跟我母亲的书信。这是在一九九六年一月七号,我在美国过第一个冬天的时候。“冬天的路易斯安那州挺冷,我们这儿晚上一般都在零度以下,有一天早上起床,竟发现天上飘落许多雪花,目前是最冷的时候,我可以挺过来,便可省些钱,无须买棉被了。尽管冷,我仍然保持每周一、两次的冷水浴。在冷水浴时我可以锻炼自己舍受。我目前的学习、生活都较单调,每日穿同样的衣服,吃同样的菜饭,走同样的路,读同样的书,我尽量让自己在单调中求单调,使躁动的心熄灭。我每日早晚警示自己安住单调的生活,做至少七年的机器人,直至获得博士学位为止。因为我深深懂得,我来美国不是享受的,而是在欠着父母的恩德,花着父母的血汗钱,若不努力读书,天理难容!所以我突然很喜欢寒冷的冬夜,因为在冬夜里我才能体会『头悬梁,锥刺骨』的精神,才能享受范仲淹断齑画粥的清净。这个星期五晚上下了一场冻雨,格外的冷,然而我的进取心却比任何时候都强了。我要以优秀的成绩供养父母!妈妈,请您放心,您的儿子向您保证,向您发誓,我一定会孝顺您,把孝顺放在第一位,把事业放在第二位。”

    当我母亲接到这样一封远在他乡儿子的来信的时候,大家猜她是怎么个想法?会不会想,这孩子冬天怎么都没有棉被,赶紧给他寄一点钱买张棉被。可是我母亲没有这样想,她在给我的回函当中她是这样写到,“寒冷能使人如此理智和坚强,感谢路易斯安那州的冬天!感谢清苦、无欲的生活!它使人恢复性德之光。”诸位朋友,什么叫性德之光?刚才我们讲到人人本性当中有无量的智慧和德能,但是这个宝藏现在被尘封已久,用什么钥匙可以打开这所宝藏的大门?那就是孝心,我们能尽孝,就能够开启我们自性光明的宝藏。

    我在留学的期间我给自己定了七条戒律,叫“七不”。一是不看电影、电视;二不逛商场;三不留长头发;四不穿奇装异服;五不乱花钱;六不乱交朋友玩乐;七不谈恋爱。当时因为只有一个存心,就是赶紧把这博士学位拿到手,好早一点接母亲来奉养。结果非常顺利,四年也就完成七年的课程。即将博士毕业的时候,当时因为我的导师给我得力的推荐,所以很顺利的找到了工作,选择在德州大学任教。即将走上美国大学讲坛教书,母亲是非常的欢喜。当时我第一件事当然飞回广州给我母亲办赴美探亲的签证,邀请我母亲来参加我博士毕业典礼以及跟我一起居住。我跟妈妈讲:“妈妈,咱们原来预约七年,我现在四年就完成了。”当我戴上博士帽,穿上博士服,手捧着博士毕业证书跟我母亲合影的时候,大家可以看到一个母亲的心得到了真正的安慰。我母亲是希望我做教授,因为她的父亲,我的外公,也是一名教授,她觉得教书的行业是一门高尚的行业,我也满我母亲愿。刚才讲到“孝弟也者,其为人之本与”,要让我们的社会归仁,让我们不再有危机产生,必须先要教孝道。

    我们再来看危机第二个深层次原因,那是欺诈,也就是无义。《论语》中孔子说,“子曰: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这个喻就是心里面怀着,君子怀着是仁义,而小人怀着是利益,只是自私自利。曾经有一位很著名的美籍华人金融教授写了一部书,说中国唯一的出路是发展金融市场。这个话,当然他有很多的证据说明为什么是这样说的,可是这个话是有危险的。为什么?当一个发达市场里头,如果是君子的话,那当然是好事,君子喻于义,可是如果金融市场里面全都是小人当令,那么危机、欺诈就难免会产生。所以好不好其实不在于那个制度,在于我们的人,人在于教育,人是可以教得好的。如果不教?不教人就会变坏,哪怕是得到高等学位的人,没有受到伦理道德的教育,他也会做出对于社会有极度危害的事情。

    我们来看这场危机之前在越南曾经有一次危机,二00八年四月。越南是在二00七年的时候出现了经济过热现象,当时美国的一些国际投资银行,就是炒作家、国际炒家,他们看到机会来了,所以首先,这是他们惯用的炒作的伎俩,他们呼吁大家都来买越南股票,都要把资金投入越南市场,越南前景无量,光明前途,他们还把越南纳入新钻石十一国。因为这些国际投行他们负有很高的影响力,他们的说法当然能够影响很多人,所以股民们蜂拥而入,国际资金都流向了越南市场,一下子把楼价、股价都拉高,形成了价格泡沫。二00八年的四月,这些国际金融炒家们在一夜之间把他们所有的资金都撤离了,当然他们赚了好大一笔。可是没过多久,股票价格、楼价大跌,泡沫破灭了,而使到这个国家的经济陷入非常痛苦的滞胀状态。滞胀,滞是经济停滞,胀是通货膨胀。他们国家通货膨胀高达百分之二十五。这是当时震动全世界的越南危机。这种手法实际上就是欺诈,他把国际上这些无辜的股民都欺骗了,而把这个钱落入自己口袋,这是无义。

    往往我们在赚钱的时候可能都会迷失了一个更重要的思考,就是我们赚了钱到底做什么?当然在商界里面也有仁人志士,我认识的一位朋友,他是在马来西亚,他们的家族是做棕榈生意的,这个家族是赖福金集团,他们在马来西亚沙巴建立了一所医院叫福群医院,这个医院是慈善五星级的医院。在二00八年启动典礼上,集团的董事总经理赖蔼芳致辞中说到,说先父许愿要建一个医院救人,这是满先父之志,同时也感恩母亲的培养,所以他们把这个医院的名字,从父亲的名字那里取一个字,再从母亲的名字那里取一个字,合起来叫福群。意思也很好,叫造福人群。她又讲到,有舍才有得。中国的名词都非常的有智慧,你看舍得,你舍得吗?这样一问你的话,就让你能够觉悟,有舍才有得,你舍的多了才能得多,舍得舍得,第一层你得先舍再得。第二个,你得到了还得舍,舍你的所得,把自己的财富,像范公一样,用于回馈社会,创造真正生命的价值。赖蔼芳又说到,“万般带不去,唯有业随身”。其实我们真想想,我们在走的时候,离开人世的时候能带走什么?连我们的身体都带不走,所以我们贪什么?我们为什么不用我们现前的条件去造福人群?她有一段致辞的话我觉得特别的好,我把它原文摘录下来。她说“人生永远是来也空空,去也空空,当我们去的那一刻,任谁也带不走一分一毫。有钱而不舍得用,与穷人没两样。花在自己身上是享福,福尽悲来!但若能取之社会而又能回馈社会,彼此感恩,又能行善,让这无常、宝贵的生命价值重如泰山,而不枉此生,自己修福积德而又造福人群,一举两得,我们又何乐而不为?”你看这是特别有智慧的话。

    我们再进入危机第三个深层次的原因,仁义礼智信,第三个是无礼,表现在骄奢。危机是从美国产生的,解决危机的方法,他们第一个想到要刺激消费,从而刺激投资。可是我们要问一问,现在消费还要刺激吗?我们看几个数字,美国以占世界百分之四点五的人口,消费占世界三分之一的物质资源,按照人均温室气体排放量计算,美国仍是全球第一大污染源,过分的消费意味着污染。在美国大约百分之二十七可消费的食品被浪费掉,每一个美国人每天平均都会浪费一磅食品,每年扔掉四千三百七十万吨食品。这是一个什么数字?在这种情况下,世界银行和国际货币基金组织联合发布报告称,长期饥饿人口的人数预计今年会超过十亿。古诗有说到,“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当十亿人口在挨饿的时候,而美国人正每年在浪费、在扔掉四千三百七十万吨的食品。当然我们中国没有统计,我们自己要扪心自问,在这个世间这么多人在挨饿,那我们的生活是怎么样的?在座的朋友一定都是幸运儿,为什么?因为你每天都有饭吃。而当我们去餐馆点菜的时候,点了满桌的菜可能只吃了一半,剩下一半就扔掉的时候,你有没有想过这世间有十亿人在挨饿?人都有吃不上饭的时候,那我们这样来糟蹋粮食,这不就是造孽吗?

    昨天我们来北京,国防科技工业企业协会的李秘书长昨天请我吃个晚饭,我特别赞叹他的点菜的功夫。我跟他讲,说咱们能够点到最好吃光,没有任何剩下的。刚刚好,点的正好吃光,桌上没有留下一根菜,没有留下一个饭粒,这让我心里就特别舒服。如果说我们浪费到很多的食品,甚至在招待客人的时候,我们想我们一定要点很多很多,让客人吃不完,这才叫我们的热情。我觉得这是愚昧的热情,这是残忍的热情,为什么不把这分福报省一点,去分给那些需要的人?

    美国的这种消费,在不断刺激之下的消费,用什么来支持?我们来看,他们是用超前消费或者借贷来支持的。美国从政府到个人没有不借债,美国联邦政府累计债务已经达到六十五点五万亿美元,这不仅是美国GDP四倍还多,而且也超过了整个世界的生产总值。换句话说,美国人如果四年不吃不喝勒紧裤腰带来还国债也还不完。美国的家庭、个人情况,家庭债务目前已经超过三十万亿美元,平均每人债务是十万美元。因为美国的人均年收入是三万八美元,换句话说,要还清家庭债务也至少将近三年。幸好美国也是幸运,他们的货币做为国际结算货币,所以享有这种特权,他们的债券就受到各国的喜欢,因为持有美国的债券就代表着我可以拥有一定的外汇储备,我能够拥有一定的实力,而且这些债券可以很容易兑换美金。但是我们现在也遇到困扰了,我们知道中国是美国最大的债权国,有八千亿美元的国债,日本是第二,六千亿,还有很多中东国家也拥有不少的美国国债。美国人他们就是用向别的国家借来的钱支撑着自己的超前消费。所以不仅是中国人需要节俭,美国人更需要。但是美国人如果没有这样的一个意识,反倒会批评我们中国人。我们也听到有一些声音说,这次金融危机其根本原因在于中国人储钱太多了,他不消费,造成了金融危机。这叫无稽之谈。

    《礼记.大学篇》里说,“生财有大道。生之者众,食之者寡,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则财恒足矣”。我们要发展,要生财,就有大道,什么是大道?我们生产得多,消费得少,生产得快速,用得缓慢,这是积财之道。所以我们看到为什么中国能够持续保持高速力发展,令很多西方经济学者都大为的惊叹,其实道理很简单,就是生财这个大道,《大学》里讲的。你们看我们这个国民生产总值的增长率高于消费增长率,这不就是为之者疾,用之者舒吗?我们的消费率一直保持大约是美国消费率的一半,消费率是总消费除以国民生产总值的比率,正说明我们生之者众,食之者寡,所以中国才能够持续稳定发展。实在讲我们现在偏向了GDP,GDP要要求保持高速率增长,所谓保八。实在讲,如果说这个高速度的增长是以污染环境,破坏资源,造成很多的浪费为代价的话,那我觉得这个是不用一定要求这么高效率的增长。

    怎么样才能使我们国家财富财恒足?我们可以在另外一个角度考虑,我们的消费可以降低,生之者众,食之者寡。我们生产得多了,消费得少了,不就等于我们财恒足了吗?这正是永续经营之道。在礼方面讲还有谦敬自持的意思。《孝经》上讲,“在上不骄,高而不危;制节谨度,满而不溢。高而不危,所以长守贵也。满而不溢,所以长守富也”。在上位的人他能不骄慢,保持谦虚,即使处在高位也不危险;如果是我们富贵,但是我们能够节俭,你也能够满而不溢。而且制节谨度也包括我们能够好好的自持,戒骄奢淫逸,自然能够长守富贵。我们看温总理给我们表现“在上不骄,高而不危”的形象,他出来面对人民说到,“感谢人民对我的信任,我是一个很普通的人。”

    制节谨度,满而不溢,我们看到世界首富沃伦.巴菲特,他在当他的慈善捐款总数达三百七十亿美金的时候,接受了CNBC的电视专访。结果我们发现他现在还是住在五十年前结婚后买的只有三房的屋子,这个房子已经满足他所有的需求,这个房子没有围墙或是围篱。他自己开车到处跑,没有司机,更没有保镖。他从不搭私人喷射机,尽管他拥有全世界最大的私人喷射机公司。他的公司波克夏.哈萨威拥有六十三家公司,他每年只给各执行长写一封信,给他们这一年的公司目标,他从不举行例行的会议或者是打例行电话。他不做上流社交的活动,回家休闲的活动是弄一点爆米花看电视。他不带手机,桌上也没有计算机。你看他的生活就这么的简单,大道至简,其实愈简单他愈能有智慧,反而太复杂的生活让我们迷失了。而巴菲特他这么节俭的生活,却是把百分之八十到百分之九十的财产捐给了慈善基金会,制节谨度,满而不溢。

    《弟子规》上讲,“唯德学,唯才艺,不如人,当自励。若衣服,若饮食,不如人,勿生戚”。我们跟人家争的是德行、学问还有才艺,如果不如人,我们要自己自励,要努力上进;如果是说衣服、饮食、我们的享受不如人,那有什么所谓?就像巴菲特,这么有钱,世界首富,仍然是生活这么节俭。所以胡主席“八荣八耻”里面讲到的,“以艰苦奋斗为荣,以骄奢淫逸为耻”。《朱子治家格言》讲,“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我们有一口饭吃的时候,我们有衣服穿的时候,知道来之不易,这里头凝聚着多少人的血汗,我们怀着感恩心去受用,更不能去糟蹋。毛主席普通的睡衣一件用了二十年,有七十三个补丁,你看老一代革命家这种风范。在现代这时候提倡节俭有更重要的意义,节约资源,珍爱地球。我们的地球就这么大,如果我们穷奢极欲的去使用资源,浪费资源的话,那就是有今天没明天。所以我们希望永续的发展,我们留给下一代子孙一个美好的环境,那我们必须从现在开始节约。如果我们不节约,危机一定会产生。像美国所有的经济政策都是在促进消费,这是导致这次经济危机一个根本原因之一。

    我们来看第四愚昧而无智。在二00一年有一个轰动世界的金融丑闻事件,曾经是美国五百强的第七名的安然公司倒台了,这是一个能源巨头公司。当时因为公司高管财务造假,欺骗股民,一时间把股票价格拉到很高,九十美金一股,最后东窗事发,大家识破了,又从九十块钱美金一直跌破一美金以下,最后以公司倒闭告终。我们来看其中三位领导者他的结局,他们面对的是一个长达六十五页的起诉书,涉及了五十三项指控,包括骗贷、财务造假、证券诈欺、电邮诈欺、策划并参与洗钱、内部违规交易等等。这三个人,第一个是公司的创始人前CEO肯尼斯.莱,他面临着被判监禁四十五年,可是他心脏病发作去世了,没有命去消受。第二个前CEO杰弗里.斯基林,被控二十八项罪名,将面临二百七十五年的有期徒刑,当然这个三辈子恐怕也还不完。前副董事长约翰.巴克斯特最后是饮弹自杀。道家《太上感应篇》中有一句话形容这个事件挺恰当的,“取非义之财者,譬如漏脯救饥,鸩酒止渴;非不暂饱,死亦及之”。贪取不义之财的人他没想到,这财是自己的吗?能带走吗?贪来的不义之财就好比是毒药,这个漏脯,就是一块肉放在屋檐底下,漏下来的水浸泡这些肉,就产生了剧毒,鸩酒是毒酒,如果我们渴了喝毒酒,饿了吃漏脯,非不暂饱,死亦及之。

    我们问,人为什么这么没智慧?身为高管,实际上已经是很多财富,收入很高了,为什么还要贪这个?《论语》就讲了,“小人喻于利”,利令智昏。当一个人他不能制伏自己贪念的时候,这个贪就像洪水一样不断的增长,最后不可收拾,把自己都淹没了。在中国二00八年胡润套现富豪榜上评选出来的中国首富黄光裕,这是国美的前老板,他以一百三十五亿做为套现,排在第一位的中国首富。可是该年十一月因经济犯罪被捕入狱,到现在还关在里头。这使我们不由想到古人有《劝世文》中说到,“荣华总是三更梦,富贵还同九月霜。老病死生谁替得,酸甜苦辣自承当。人纵巧计夸伶俐,天自从容定主张。谄曲贪瞋堕地狱,公平正直即天堂”。当我们的心怀有着义的时候,这就是天堂,如果我们的心贪利,贪瞋痴慢,产生种种邪念,这就堕地狱了。所以人生的价值在哪里?不在于索取,而在于奉献。

    当我从美国到澳洲的时候,澳洲昆士兰大学聘请我教书,在商学院教书。因为原来在美国的时候有发表不少的论文,也在国际的会议上获过不少次的最佳论文奖,虽然美国给我优秀教授和研究人才的绿卡,当时因为应恩师的呼唤,从美国就前往澳洲。在澳洲昆士兰大学任教的时候也常常协助我的恩师一起推动传统文化教育,自己也兼职来弘扬文化。在昆士兰大学,这个大学也是一个比较著名的大学,它在MBA的排名,曾经二00二年有一个排名是全澳洲第一,在全亚洲是第六。因为我曾经有一些学术的成绩,所以大学对我也是特别的厚爱,曾经两年都给我最佳研究人员的这样的一个奖项。在我三十二岁,到了澳洲第三年的时候,就破格提升让我升为副教授以及终身教职,并且承诺二00七年就给我担任教授。当时我给我妈妈也有一个交代了,因为我妈妈希望我做教授,妈妈的愿就实现了。当时我就跟老师谈及这个问题,说很想为弘扬传统文化做一点贡献。恩师也非常鼓励我,说你可以全职弘法。当时我就想到,要全职弘法,现在我自己要肩负着五位老人的赡养,我自己孑然一身还比较好办,但是五位老人,我怎么赡养?我有母亲、父亲、还有我的庶母、爷爷、奶奶。我就想到,这样,我到时候从澳洲回中国,在中国我可以找一个大学任教,因为在大学里面教书,时间可以比较灵活掌握,不会妨碍我弘扬传统文化这个事业,而且还能够赚一点钱。

    正好当时厦门大学聘请我做首席教授,他们做了一个金融研究所,希望创出学术的名牌,给我年薪八十万,希望我带领十五位助理教授和副教授,能够把这个学术搞上去。当时我拿了这个聘函,我就想,一年八十万,因为大学还给我一套房子,还包吃,还给我很好的研究经费,基本上用不上自己的钱,三年下来就能够有二百四十万,这可以做为我五位老人的养老基金,我这么打着算盘,跟老师汇报。老师就呵斥我,说你不要想钱。我当时突然就觉得特别羞愧,学道学了这么久,还不明白孔子讲的“君子谋道不谋食,忧道不忧贫”吗?恩师鼓励我说,假如你真正为正法,为弘扬中华传统文化献身,那你不用考虑你的身家。毛主席讲的,“我为人人,人人为我”,我们就来试验一回。所以我当时就下了决定,跟我妈妈商量,妈妈很赞同,因为妈妈学圣贤文化学得比我好,因为我母亲、父亲他们都有退休金,也有自己的房子,我又给我爷爷和奶奶买过房子,所以他们的生活基本能过得去。我们确确实实想到为社会多做一点事。就在此时此刻,这是谈我为什么做海归从澳洲回到中国我不是继续从事金融的教学,我是从事传统文化的弘扬工作。

    在那一年我拿到终身教职的,就是我们说的铁饭碗的时候,我母亲给我写了一个生日贺卡,她在贺卡中这样写到,“茂森儿,做母亲的希望你更上一层楼,希望儿子做君子、做圣贤,你能满我的愿吗?”我在那一年下半年我母亲的生日上写给她的一个贺卡,回答了母亲的问题,我说“亲爱的妈妈,《孝经》上说『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因此大孝者应以德济世,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目前世界圣教衰危,天灾人祸频繁。我们庆幸得遇正法,获益无穷。我愿为挽救世运人心努力修学。从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开始,尽形寿为人演说圣贤之道,以报父母、恩师、天地、祖先、古圣先贤之德!儿茂森顶礼”。

    母亲后来领我去拜师,献上她写的“送子拜师文”,并且呈上了束修之礼,然后请老师上坐,母亲领着我给老师顶礼三拜。在这个拜师文中有一段话是这样写到,母亲说“环视神州大地,放眼全球,我多么希望中华传统道德遍地开花。我觉得目前世界不是缺乏经济金融人才,而是极缺伦理道德的教育与师资。所以我赞成茂森重新选择人生道路。”母亲鼓励我说:“能孝敬自己的父母,是小孝;能孝敬天下的父母,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是大孝;能成就圣贤,普利众生,使千秋万代人获益无穷,是至孝。我支持儿子走上大孝,奔向至孝。”于是我跟母亲就下了决心,递上了辞职函,告别了昆士兰大学,把房子、车都清理了,回到了国内。母亲又回到她退休前的那个老房子那里,我就跟着恩师来学习传统文化,每天就在网络上习讲中华传统道德的经典。

    在二00七年我已经走上路了,那一年的母亲生日我给母亲写了这首诗,这是“感恩慈母颂”。“春秋六秩转瞬间,育儿辛苦三十年。昔有孟母勤策励,而今家慈不让贤。不恋高薪教授衔,唯希独子德比天。从来豪圣本无种,但以诚明度世间”。诚和明是《中庸》上讲的,圣贤之道,唯诚与明,“诚则明矣,明则诚矣”,诚是讲我们心性之体,明是讲我们的德能。把我们本性中的诚和明显发出来,这就是圣人。那么圣人人人都可以做,人皆可以成为尧舜,人皆可以成为圣贤,只要我们努力做去,这不是求人的事,所以每个人能做到。做到之后要用我们的诚和明来度世人,帮助世人也能回归自己的本性。
再来我们探讨最后一个深层次的原因,叫不诚而无信。《论语》中,“子曰: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一个人如果没有信,没有诚信了,那么这个人也不可立足了。我们看这场次贷危机的背后,实际上当银行和金融机构发行次级债券融资时,本应承担风险评估责任的评估公司,也因为追求自身利益,没能有效的履行职责,所以让很多的次级的贷款,就是风险很高的、信用很差的贷款证券,被很顺利的流入金融市场。这些次级的贷款证券就好像癌细胞一样,它布满了整个金融体系的全身,一旦有问题发生,那么这个市场也就崩溃了,这是因为诚信不足导致的。

    李嘉诚是华人首富,从小就受他母亲教导,他母亲教他说:“经商如同做人,诚信当头则无危不克”。李嘉诚是一个听话的孩子,听话的孩子有福。李嘉诚他跟他母亲曾经在文革之后回到自己家乡潮州地区,看到了开元寺,这是千年的古剎,被毁坏了,所以当时他母亲很难过,于是李嘉诚就赶紧解囊相助,发愿帮助这个寺院恢复。李嘉诚写给这个寺院的住持的信中是这样说到,“本人此次提出对贵寺重建稍尽绵力,缘于家慈信佛多年,体念亲心,思有以略尽人子养志之责”。所以我们知道,人就像一棵树一样,他有根本,树有根本所以它能长得繁茂,水如果有源头它才能源远流长。一个人为什么能够得到这么光辉的事业?因为他有根本,根本就在于孝,这是善养亲志。

    我们简单做一个小结,刚才跟大家报告了这次金融危机,正如温总理所说的,是道德的缺失,我们只是把中国精神当中的五常,提出来跟大家讨论,没有了仁义礼智信之后,这个危机就会产生。明白这个危机的深层次原因之后,我们又怎样谋求根本出路?如何来寻求根本的出路?《礼记.学记篇》里讲的,“建国君民,教学为先”。一个国家政权一建立,国家领导人第一个要考虑的就是教学,教学专指道德仁义的教学、中国精神的教学,因为这种教学能让我们成为好人,甚至成为圣贤。如果这个社会当中君子多了,小人就少了,好人多了,坏人就少了,危机也就不会产生。所以具体的做法我们该怎么做?我将从宏观经济的角度,以及微观企业的角度,跟大家做一个汇报。

    西方有一个所谓的娱乐经济学,这个经济学的一个主要的中心理论是讲,在经济萧条时,人们往往会比较多的时间待在家里,所以他们想看看电视,出去看看电影,因为他工厂不上班,他们就可以多一点时间自由活动,这个时候娱乐业也就应运发展。所以我们来看看历史,一九二九年到一九三三年美国大萧条,也正在这个时候好莱坞迅速成长起来,出了很多的名片,譬如说电影“飘”,又譬如说“米老鼠和唐老鸭”。二000年的时候美国科网股泡沫破灭之后也进入了经济萧条,这时候也孕育出像“哈利波特”、“蜘蛛侠”、“星球大战二”等等名片。再来看亚洲,一九八0年代日本经济衰退,这时候文化娱乐事业却有了迅速成长。一九九七年东南亚金融危机之后,韩国也逐渐成为了文化输出大国,我们都熟知的“大长今”,大概在座的可能很多人都看过,在中国热播之后,这是二00四年的时候,二00七年中国各地电视台共播出了六十部的韩剧。往往在萧条时期,娱乐业却有长足的发展,这是因为有需求。我们来看这次金融危机,中国娱乐业的市场又是怎么样的?我们看到二00九年九月十六号上映的“建国大业”这个片子,三天半之内就票房过亿,刷新了国产片最快过亿记录,总票房超过四亿。二00九年全国电影票房已经超过六十三亿元,与二00八年相比,增幅达百分之四十二点九六,创下历史新高。这是因为危机的原因,大家有更多的时间了,他们肯娱乐了。

    当我们不断的输入像韩剧、像这些好莱坞的影片的时候,我们是接受西方的文化教育。实际上这些文化的输入当然可以占据我们老百姓的一些时间,让他们更多的时间消遣,可是我们教给老百姓一些什么?不是我们自己的文化老百姓不喜欢,假如我们有好的文化给他,老百姓其实是爱我们自己的文化,像“建国大业”何以能够创票房记录?这不正是显示了我们中国人自己喜欢自己的文化吗?所以现在是个契机,经济还没有复苏之前如何走出危机?我们可以大胆的提出,应该以文化教育产业来拉动经济。中国是文化大国,有着四、五千年的传统文化的历史,所以传统文化在国内外都有无限的市场潜力,这个文化我本人觉得比好莱坞文化要更好,它是讲的心性的文化,总比那些色情暴力片要好得多。所以你看一部“孔子”的电影上映,当然有人在评论它,但是主流还是欢迎的。为什么我们不制作更多的这种文化产品,满足我们老百姓的需求?为什么我们不把道德仁义灌输到每一个老百姓的心中?拉动经济实际上是一个次要的成果,更重要的是让人心安定,社会就和谐了。

    光从经济的角度来看,文化教育这个产业也是可以带动全社会其它产业的发展和良性增长。我举例说明,譬如说我们要推动文化教育,要建一个学校,或者教育中心,或者是培训基地,这就拉动了建筑行业、服装业。像我们现在穿唐装,很多人都喜欢穿唐装了,这就是一个行业的兴起。文具等等这些行业。像我们举办一个论坛,就带动了旅游、酒店、餐饮等等。用远程的教学、用传媒做为载体传播我们中华传统文化,促进了教育节目的制作,远程教学、家电、高科技产品等等的发展。只是我们没有注意到应该发展这个新兴产业,所以把过多的钱可能投于产能过剩的产业当中。

    中国政府在危机之后,在二00八年十一月就出台了四万亿元救世计划,要扶植我们的实体经济,像造船、钢铁、建筑这些传统的工业。当然这种扶植是无可厚非的,是应该这么做的,但是为什么我们没有想到要去扶植我们传统文化的教育产业?四万亿我们如果能拿出万分之一,四亿元来支持传统文化,就有相当了不起的成果。一片《弟子规》的光盘一块钱成本,我生产四亿片可以基本上全国每一个家庭都拥有一套,这不就是很好的扶植传统文化的一种方法吗?人心稳定了社会就能和谐,和谐了之后它能够创造很好的、良性的投资环境。像刚才讲的无仁、无义、无礼、无智、无信这些问题,都能够不发生,危机就能得到解决,就能走出危机,而且使到经济持续良性的发展。所以根本在于人,人的根本在于教育。

    我们都熟知的,拉动经济的三架马车,所谓消费、出口、政府支出。现在我们的消费拉动内需,譬如说促进家电到农村,入农家,这是促进消费,消费我们的家电行业。但是我们的传统文化的消费有没有这样去促进?这是我们可以思考的。还有出口,我们一件服装可能成本一块钱美金,卖给美国人,美国市场把这件衣服放在超市里面就能卖十美金,那都是很低价的,但是他们已经赚了百分之九十的利润,我们只有一块钱拿到手,而且这一块钱是通过我们破坏资源,或者是让工人的工资降低,来达到我们的出口利润。如果我们能够加上文化的价值在这个服装当中,譬如说我们出口一件唐装。你说唐装没人买。真没人买吗?因为我们没有做文化先导。为什么我们在论坛之后,很多人就买唐装了?因为他已经接触了这个文化,这是唐装,代表了中华传统文化,我做为中国人应该穿中国人的服装。他这一想,这个服装本身已经增值了,所增的价值是文化的价值。

    曾经有一个朋友送给我一套皮影,用驴皮剪成的像剪纸一样的很漂亮的花纹图像。他说在欧洲非常好销,为什么?因为每一个皮影代表一个故事,这个故事用英文翻译出来,让外国人看到之后,他买了这个产品他觉得这是一种文化,他不是只看这个工艺,他是接受一种文化。所以文化的附加值本身是无限的。为什么米老鼠和唐老鸭给迪斯尼乐园创造了这么多的价值?难道真正就是因为迪斯尼乐园它本身东西很好玩吗?当然可能是其中一部分原因,但是更重要的原因,它里头有文化,因为孩子都看了米老鼠和唐老鸭,所以他享受的是这种文化的陶冶。但是米老鼠和唐老鸭的文化跟我们孔子、孟子的文化,我觉得是天渊之别的,应该让我们的孩子从小接受孔孟之道、中国精神的文化。只是我们应该思想活起来,借鉴迪斯尼的经营模式去经营我们自己传统的文化,消费、出口、政府的支出应该做支持,拉动经济,所以这三架马车应该以文化教育为本。

    刚才是讲宏观的角度来谈。微观的角度,从企业,这就需要振兴企业的中国精神。中国精神我们上一堂课已经做了简单的汇报,这里不再赘述。怎么样在企业中振兴中国精神?最重要的一点,首先我们要复兴企业的家文化。《大学》里讲的,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家是一个重要的枢纽。我们现在看到的家实际上已经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家。为什么?我们现在的家是两口子结了婚生了孩子,三口之家。古时候的家是好几代同堂,大则几百人,小则几十人。这个家我们能使它和谐,这叫齐家,能齐家你就能治国、就能平天下。所以古时候重视家,每一个人都要为家着想。做了坏事,这是什么?辱没门楣的。自己要上进,有了荣誉了,这就光耀门楣了。所以这个家是一个人发展的重要的支柱。一个人他的一生为这家而服务,家是他的精神支柱。所以中国精神是以家做为载体。

    但是我们现在看到也是很悲哀,为什么?中国的家文化已经被打破了。日本侵略中国,抗战八年当中我们最大的损失是什么?家被破坏了,中国人不知道原来意义上的家是什么。现在要恢复传统文化,回归中国精神,我们需要有这样的一个载体,可是以血缘关系组建的一个家很难再恢复。怎么办?我们可以另谋出路,譬如说企业,一个团体它本身我们可以赋予它家的文化。家有四个要素,所谓家道、家风、家学、家业。家道是五伦之道,父子、兄弟、夫妇、君臣、朋友这五伦,人在这个家当中,在五伦关系里面我敦伦尽分,我能够尽到我的义务,扮演好我的角色,所以家道是五伦之道,那么这个家就能和睦。在企业我们怎么能恢复五伦之道?可以的。譬如说老板在企业里面他是做领导的,领导是君,员工是臣,君臣之道,除了君臣以外还有父母和儿女的关系,老板对员工像父母对儿女那样,去爱他们,关怀他们的生活,关怀他们的家庭,不是只是用他们,而是要爱他们,造就他们,那么员工就感恩老板,所以对老板就像儿女对父母那样尽孝,这是君仁臣忠,那是从父慈子孝那里演绎出来的,虽然没有血缘的关系,但是这个爱也是一样的。还有兄弟、还有夫妇,夫妇我们讲内外结合,一般家里面,男主外,女主内,有主外的,有主内的。主外的,我们讲公司要拓展业务,主内的,管好公司行政管理,双方密切配合,这就是义,这就是合作。还有朋友,五伦关系可以在一个企业当中去落实。当然除了企业之外,任何团体都能落实,把我们的家道可以去承传下来。

    家风是指中国精神,刚才归纳的十大类,简单来讲就是孝悌之风。家学,传统文化其实包括儒释道三家,但是很可惜,现在道家和佛家被误认为是宗教,不知道它是教育,所以我们只好在对外只能讲儒家,所以孔孟之学是家学。家业,就是你这企业做的事业是什么,那是利民的事业,如果不正业我们不做,要做做利国利民的事业。所以在家的这个构架当中,我们恢复家的文化,承传中国的精神,所以企业家,这是企业家的使命。古人讲的,以孝治天下这是圣治,你能以孝来治理企业这也是圣治,圣治是无为而治。《论语》讲的“为政以德”,你用你的孝的德行来感化你的员工,感化你的这些同行们,你就能够和谐企业。所以《孝经》中讲,“圣人之教,不肃而成,其政不严而治,其所因者本也”。一个老板他具有三重使命,作之君,作之亲,作之师,君是做领导的,亲是做父母的,师是做老师。老板不仅要领导员工,还要爱员工,像父母爱儿女一样,还要教他们,你要做老师。怎么做?最重要是自己身教,身教之后才有言教。圣人之教,自己做到了,正己就化人了,所以不肃而成,不用很严肃、很严厉的手段就能够成全教化,员工们都能够非常合作、非常的忠心。到这个时候还需要用公司这么多的管理条例吗?那些都已经是多余了,因为人都已经能自我的束缚,他能够自我要求,其政不严而治,治就是稳定,企业就和谐了。其所因者本也,因就是依据,依据什么?依据根本,孝是德之本。

    我认识一位企业家,他的家族,他是曲美家具公司的老板,兄弟三人共同创业,他们姓赵,赵家。曲美家私可能有人听说过,知道它在全国家具行业里面是龙头,在全国来讲它有五百家的连锁店,年销售额有十亿左右。这个兄弟三人从无到有、从小到大把这个企业发展起来。他们没有上大学,他们自己还保留着农民的户口,可是他们能够请外国的设计师来给他们设计家具。他们三人二十多年经营从来没红过脸,兄弟三人非常团结和睦,三人都非常孝顺。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所以三个人都很要强,艰苦奋斗,赚了钱把钱都交给自己的父母保管,一切都听从父母安排。他们说坚持毛主席讲的“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三大纪律是:一切行动听指挥,一切缴获要归公,不拿群众一针一线。自己没有私藏,到现在还是这样,公司都要上市了。三个人都娶了太太,三个媳妇对公公、婆婆都十分孝顺,老太太在当中一坐,三个媳妇侍候在一旁,好像畲太君上堂一样,他们的儿女都特别的孝敬。

    孝悌之风传家,他们在家能够这样孝养父母,他这个孝心一到企业里头,对待所有的员工就好像家里人一样,这家文化就产生了。跟着他很多年的这些人,从来没有说自己想要跳槽,就像家人。所以现在他们三大企业,每个企业一千个员工,企业的总经理是跟着他们做了二十多年的人,是谁?都是原来的木工,做家具的木工,慢慢跟着二十多年成长,现在管理一千人的企业,给他们发展的机会。他们家里的保姆,小孩管他们叫姨,不能叫保姆,这家人。所以我们就想到,现在居然也有还存有家文化内涵的企业,值得我们赞叹。所以以孝悌之风来传家,这个家就能永续经营。

    刚才讲到中国精神家做为载体,而中国精神把它归纳总结就是一个字“孝”。我们如何来行孝?有三层含义,第一孝养父母之身,第二孝养父母之心,第三孝养父母之志。养身是让父母的身得到赡养、安乐,因为自己的身与父母的身本来是一体的,能爱自己的身当然也就要爱父母的身,父母能为我们牺牲,那我们为什么不能够给父母做出这样的奉献?我们来看养父母之心志。养父母之心是讲让父母欢喜,父母对我们的希望我们希望能够做到。父母之志,他对我们的志向我们要尽力的做到,只要这个志向是正确的。如果父母对我们没有很高的志向,我们也应该以圣贤之志为志,立志做圣贤,这也是养父母之志。

    在这里我想分享一下我母亲在十八年前,我十九岁的那一年生日,她给我写了一个贺卡,在里头写上了对我的期许,“茂森儿,祝贺你十九岁青春的年华!这是你迈进大学的第一个生日。世界上有两样东西,只有失去时才知道它的价值,这就是青春和健康。希望你做一个智者,身置庐山之中而知庐山之美。你已经成年,今天和你谈谈我对你人生的总体策划:假如环境没有意外,你的道路是:大学毕业,获学士学位,研究生毕业,获硕士学位,攻读博士,获博士学位,争取到当今世界发达的国家学习和工作;成家要晚,立业在先,遵循古训: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在修养方面克服浮躁,一心不乱,增加自控能力,宁静致远,行中庸之道;三十岁前,学习,积累,打基础;三十岁至五十五岁,成家立业,干一番事业;五十五岁后收心,总结人生,修持往生之道。这样,当你回顾往事的时候,可以自慰的说:我活着的时候很充实,离去的时候很恬静。永远爱你的母亲,一九九二年五月”。

    回首十八年走过的路,当然我也可以自慰的说,母亲对我有一些期许我已经实现了,譬如说拿到博士学位,譬如说拿到教授。但是还有很多母亲的希望我还没实现,譬如说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行中庸之道,这是圣贤之道。现在我已经三十七岁了,要干一番事业,到底是什么事业?现在已经明了,这一生就是要干学习和弘扬圣贤教育的事业。我跟大家报告过,我的资质并不高,但是一生奉行两字箴言。我舅父曾经在我三十岁的时候给我写一个贺卡说到,“茂森唯一的优点就是听话”。听话的孩子有福,在家里听妈妈的话,在学校就听老师的话,出外我们听领导的话,听祖国、听人民的话。《弟子规》讲的,“父母呼,应勿缓”不就是说的是听话吗?

    时间过得很快,让我对今天的演讲做个总结。我们的演讲题目是讲复兴商界的中国精神。要复兴中国精神,振兴经济,和谐社会,要抓住根本。我们的国家以人为本,我们的企业也是以人为本,而人以德为本,德以孝为本,这是我们中国精神的核心。所以说如果有人问你,中国文化是什么样的文化?你可以简单的回复他,是孝文化。孝这个概念只有中国人最清楚。在英文里面找不到一个专有词叫做孝,他们制造了一个词,叫filial piety,就是儿子的使命,儿子的责任,儿子的任务,但是总说不出很清楚孝的概念。中国人把我们天性的爱上升到理论的高度,给我们总结出一套明德和明明德的方法,那就是用孝,用孝来开启我们爱心的宝库。

    明朝的大儒王阳明先生说过,“商贾虽终日做买卖,不害其为圣贤”。做商人的、做企业家的能做圣贤吗?当然能,每一个人都可以做圣贤。为什么?首先我们要有信心,圣贤跟我本来是一样的,我们的心性是平等的,我们的本性也是本善的、相同的,只是我们现在有这些障碍,封闭住我们的本性,只要把障碍去除掉,我们的本性就现前了。要恢复我们中国精神,这是一桩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这个使命似乎现在落到了企业家的身上。在过去排名是士、农、工、商,士是读书人,排在第一位,大家最尊重的是读书人,因为读书人有德行、有学问,做社会的榜样。现在我们看到社会以企业家为榜样,谁赚钱最多似乎就能做一个榜样。这是一个现实。这需要我们这些企业家们要扛负起这样的一种使命,不是有钱就行了,有钱要有用。《大学》里面讲的,“君子先慎乎德;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财,有财此有用”。用来做什么?用来回馈社会,用来带领社会进步,这是要先慎乎德,“德者,本也;财者,末也”,我们要抓住根本,好好修德,你该有财一定有财。你有德了就会有人跟着你,有人就有土,土是我们说的资源,有了资源你就可以生财。生财不是最终的目的,目的是用,用来继续提升你的德行,以财发身。所以最重要是德,德又是以孝为本。我们自己先做一个孝子,然后齐家,带领我们的家人、我们企业的员工、我们的同事一起来做孝子,慢慢影响小区、影响社会,这就是和谐社会、和谐世界。

    孔子讲过,“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仁的境界很遥远吗?圣贤是不是离我们很遥远?不是,我欲仁,斯仁至矣,我想成圣贤,这不是求人,求人难,求自己何难?自己要做就一定做到。怎么做?尽孝,克己复礼,把我们的中国精神落实到我们的生活、行为、待人处事接物上,这样你也能成为圣贤。

    让我用四句话结束今天的演讲,让我们把孝心献给父母,把敬心献给圣贤,把爱心献给人民,把信心留给自己!谢谢大家。
 

 

 
档名:57-023-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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